沈夜几步也绕过花丛,跟上那个女子,女子并不回头,一路走过去,佩蝶就跟在后面,弯弯绕绕,直走到一个秀阁之下。
从外面看,这秀阁就灯火通明,雕梁画栋,夜中黑暗,却仍然掩饰不住它的光彩。整个阁楼都是淡淡的色彩,并没有十分装饰,却像是素面美人,反而有一种“清水出芙蓉”的美感。连窗上糊着的窗纱,都是沈夜从未见过的,在诸般光彩之下,仍然淡淡的,并无多反光,也看不见里面的模样,连影子都不曾投到上面。若不是早知危机重重,倒像温馨十足。
早有侍女开了大门,低头侍立一旁,看不见面容。女子目不斜视,缓缓走进,沈夜并不迟疑,大步跟了进去。刚迈入屋中,后面的门就被关上了。
内中雕梁画栋,秀气异常,虽然不是金碧辉煌,却精致雅韵。虽然沈夜从小生长在桃李谷,师父的品味非同一般,谷内也甚是清雅,但却总有些清淡的味道,不似此处浓淡相宜。沈夜豪迈而来,原想着等着自己的该是酷刑折辱,却不想是这样的地方,不由得怔了怔,屋内阵阵香气传来,沈夜身子有些软软的,才惊了回神,暗骂自己糊涂。之前这女子就是用软语美酒佳肴让自己这一行人中毒,如今又故技重施,就算此处较之前更为华美,也不过是她迷惑自己的手段罢了,更何况她不仅仅是要杀自己,更是要奴役控制自己,沈夜愈发生恶,恨意上心,自然咬牙切齿,拳头攥得咯咯直响,打定主意,不受她丝毫话语,不接她分毫饮食。
女子挥了挥手,屋内一众侍女纷纷退去,佩蝶有些着急,还要说什么,女子却只轻轻瞟了她一眼,她便不敢再说,也不敢停留,敛裙退去,关上了门。
沈夜立在大厅之中,不言不语,不动不笑,似乎眼睛都不转了,站成了一尊雕像。女子绕着他缓缓而行,低眉敛目,并不与他对视。沈夜只不理会,任由她如何。
过许多时,沈夜眼神发沉,头发晕,身子晃了几晃,猛然一惊,明白自己又着了道儿,狠命推了女子一把,恨声骂道:“你又耍什么花样!”这一用力,更是头晕,几步坐倒在檀木雕花放着云锦靠垫的椅子上,一阵阵困意袭来,沈夜尽力保持清醒,心头恨浓。
恍惚间眼前一个女子闪过,带自己离开了这里,女子回眸一笑,俏皮可爱,正是梅灵儿。沈夜心神荡漾,嘴角泛笑,口齿含糊地说:“上次我中毒,也是你来救我。”上来就要抱住梅灵儿,又突然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。
正尴尬时,突然看到梅灵儿的衣服是一层轻纱,里面的肩膀若隐若现,沈夜惊悸,人也清醒了几分,眼前哪有什么梅灵儿,怀里紧紧抱着的分明是那个心肠恶毒的女子!沈夜大惊失色,猛推那女子,女子没提防,一下摔在地上。沈夜站起身,一阵目眩,抓起桌上的水壶从头淋下,顿时清醒许多。地上的女子双目含嗔,美目中流露出不解的神色,沈夜气得指着她骂道:“你这么蛇蝎心肠,我都已经尽知了,还装出这副样子给谁看!”沈夜气喋喋地,地上的女子双目带怨。
门“呼”一下被打开了,闯入那个叫佩蝶的侍女,“啊呀”一声,上前扶住倒地的女子:“小姐,小姐,你怎么样?”抬头看着沈夜喊道:“你个不知进退的东西,竟然对我们家小姐无礼!我们家小姐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,你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呢!”
地上那小姐似乎一直在愣神,听了这一番话,自己站起来,佩蝶赶紧扶着,两人进内室去了。沈夜气愤之余,也有些奇怪,若是这个什么小姐要折磨自己,何必她自己真的被推倒在地上,但如论如何,这女子意图不轨是自己亲眼所见,不能再上当了,就是死,也不能被她花言巧语骗了。
不多时,那个小姐由佩蝶扶着走了出来,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和高贵的姿态,佩蝶悄声退了下去,沈夜“哼”了一声,不再看她。那小姐嫣然一笑:“你为何骂我蛇蝎心肠、心思恶毒?”沈夜不屑地转过一边,不肯理她。那小姐并不生气,只淡淡说:“你这是空骂,并无证据,岂不就是因为我抓了你们,心下不忿么?”一边说,一边倒了杯茶,自顾自品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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