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始了……”
云层之中，身手提巨镰的远吕智俯视下方。
当上百枚‘火流星’飞跃天际，他的视线透过重重黑雾，仿佛完全不受暴雨影响般地聚焦在凝立于徐州城楼的孙殿身上。然后，素来古朴狰狞的面容上就露出了一丝兴奋且激动的笑容。
“终于……开始了！”
“开始就开始呗，你啰啰嗦嗦个什么劲！”
妲己从刚才起就一直耸拉着脑袋蹲在旁边，正无精打采地用手指抠着黑云玩。她的脸上没有往常惯有的神采飞扬，反而充满了不安和焦躁，偏偏还硬要做出一副‘我很ok’的样子。
此时听远吕智左一句‘开始了’右一句‘开始了’没完没了，妲己心中的焦躁感不知为何就突然爆炸，惹得她忍不住跳了起来，顶着脑袋上那巨大的龙角就不满地抱怨道：“要打就快打，打完本大人还有其它事要忙！真是的，明明你们都知道这点虾兵蟹将奈何不了对方，却还是要走个形势，真是浪费本大人的时间！”
“……你们？”
远吕智下意识觉得妲己在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古怪，可细思之后又觉得没有问题，便摇摇头把这奇怪的心思甩出脑海。
他现在心情极好，因此对于妲己的抱怨也不放在心上，反而耐心解释道：“你不懂，今日之战乃吾渴求多年，自然不能草率行事！何况这些凡间将领本就是吾最初的目标，虽说现在有那小子现身会更好，但既然放任他们发展了那么久，总也要给他们一展身手的机会……吾为妖魔，却也有一颗雄战之心，能理解这些凡人的想法。”
“啧……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别扭。”妲己不屑地撇了撇嘴，道：“你要真的理解他们，当初就不会把他们从现世摄来，现在才来充好人也未免太晚了吧？”
“吾为妖魔！”
远吕智把这四个字沉声重复了一遍，道：“不是好人，也不会充好人！吾欲突破桎梏，抵临现世，此乃吾之夙愿，吾从不否认！诸般恶念，出自吾身；诸般怨尤，为吾磨砺！”
“他们是恨也好、惧也罢，吾都不在乎！种恶因之恶果，吾也早有准备，只要能完成那一步，吾念即是心安！”
“但除此之外，吾也敬重这些敢于一直反抗的凡人，在这最后时刻给他们一个机会挥洒热血，乃吾举手之劳，又有何不可？”
“嘿……”
妲己晃了晃脑袋，发现自己无法反驳，心中有些悻悻。
不过远吕智却不打算‘放过她’。
“说起来……打破此世桎梏，不也是你的心愿么？”远吕智微微皱眉，古板的脸庞上忽然浮现出一丝不解，道：“为何你今日给吾的感觉……总好像不愿打这一仗一样，这莫不是吾的错觉？”
“谁谁谁谁不愿了？这当当当当然是你的错觉！！！”
远吕智话还没说完，妲己就已经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。她结结巴巴地替自己解释着，甚至还恼羞成怒地指责远吕智乱说企图转移话题，却不知越是这样，越是会让人感到狐疑。
哪怕是素来缺乏表情的远吕智，此时的眼神也显得有些微妙。
“你最近……是不是没睡好？”
突然，远吕智嘴里蹦出了一句看起来和现在环境完全不相干的话。可就是这句话，却让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妲己一下子萎靡下来。
“有有有有吗？！”
妲己硬着头皮反驳了一句，但那小心翼翼兼且心虚的表情就算是瞎子都看得出来。
远吕智认真地盯着妲己眼睑下的两团黑眼圈看了半响，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有！”
妲己嘴角抽了抽，突然抬手一招，一面泛着琉璃宝光的铜镜就出现在她面前。
然后，少女就不吭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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