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43章(1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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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太乐观了

与父亲那次谈话之后,国亚并没有马上动笔,他当时对父亲病情的估计有些乐观。2003年以前,国亚眼中的父亲病情基本上是平稳的,生活也能够自理,偶尔还跟孩子们一同到公园里走走。

“后来父亲去世以后,我母亲才告诉我,其实那时我看到的只是一种假象,不知道为什么,每次我周末回父母家见到他时,他总是显得特别有精神,可实际上是靠加倍服用杜冷丁或者吗啡等镇痛类药物,再加上看见儿子后那种莫名的兴奋支撑着他。我一走,他整个人就瘫了,还对我母亲千叮万嘱,要她继续保守这个秘密,生怕因为自己的病情影响到我的工作,这个秘密一直保守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。”

对于从来没有写过书的国亚,他不知道怎样写比较好,也不知道写后拿到哪里去发表。所以他采用这样一种方式,就是一点一点地问父亲问题,然后一点点地往初稿中补充细节,就这样,在他真正动笔写这本书之前,他已经累积了一篇七万字规模的文章。

而直接促使他动笔的,则是一件小事。2003年底,国亚的一位在《南方周末》做编辑的朋友告诉他一个消息,上海一家出版社正在筹划出版一套丛书,名为百年中国。这位朋友觉得国亚的家族史很典型,也符合这套丛书的风格,便催他把这篇文章扩充成一本书,作为单行本发行。

回家之后,国亚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,正合父亲的心愿,老人非常支持。正好从2月初开始单位放春节长假。国亚便把父亲接到家里,开始动笔。

每写完一章,就拿给父亲看,老人认为写的不对的,就给予修改;觉得说法有问题的,便建议国亚不要那样说。

“父亲很多修改是非常有道理的,他给我删除了很多结论性的东西,他说:你是一个写史的,不是评史的,把事情写出来就可以了,不需要去评价,你也评价不了。”

原先,国亚在提到**时,都会用“红太阳”这样的反讽笔法来讽刺当时的那种个人崇拜,老人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用意,说,“你没有必要这样去反讽,他是个历史人物,他的功绩和过错人们自己会评判,你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去表达对这种封号的厌恶,也不用你这样刻意地去引导,要把思考的权利留给读者。”

对儿子的稿子,国之杭看得非常仔细,以一丝不苟形容亦不为过,诸多事例,不胜枚举,为的只是务求尽最大可能地再现老百姓记忆中的历史。

从青年到中年

国亚在刚开始写时,节奏并不很快,按部就班地每天三、四千字。几日之后,他便发现父亲的病比他想得要严重。当时国之杭已经不能站立了,只能躺在床上。

日,清明节的前两天,国之杭停止了呼吸。

国亚原本觉得父亲是可以看着他写完的,但没赶上。他的书写没有中断,他憋着一口气,白天料理完丧事,晚上写通宵,一个接一个通宵,每天工作二十一、二个小时,边写边哭,直到最后一个字。

那是一段没有饥饿和困倦感的日子,当时妻子怀着孩子,妈妈逼迫他休息,见阻止不了便坐在儿子身边陪着,只有在这时,国亚才上床躺上一两个小时。

正是从那段日子开始,国亚每天至少要吸一包烟。

后来,当一个以前的同事见到国亚时,感叹地说了一句话——看到你,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岁月不饶人啊。

4月24号的深夜,国亚敲完了最后一个字,然后就倒在床上了。第二天起床,国亚感到如释重负,突然产生出一种非常欣快的感觉,于是上街买了一个数码相机,见到什么拍什么,把拍得的照片传到了网上。

“那时的感觉,就像一张被拉得不能再满的弓射出了利箭,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,甚至暂时忘记了失去父亲的悲痛。直到几个星期之后,我才慢慢地明白自己再也不可能聆听父亲的教诲了,再一次陷入丧父的痛苦中,直到今天。”

不要成为法西斯

《一个普通中国人的家族史 1850——2004》,改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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